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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樟廉文化伴我行】——《水之南兮,有香樟》

发布时间:2018-07-23   作者:   来源:   浏览次数:

 《水之南兮,有香樟》

李晓东(抚州)
 
        静,静,静,还是静,我不记得是第几次来到乐安牛田镇。绿,绿,绿,还是绿,我不记得是第几次走进水南古樟林。
        乐安的古樟数量特别多,其中一大片古樟林集中分布在牛田镇水南洲畔,有古樟近三千棵,又称为水南古樟林,现已被认定为“中国第一古樟林”。千百年来,这些古樟们静静地绿绿地站在乌江两岸,延绵十余里,它们相依相伴,同风雨,共枯荣,营造着永恒而奇异的风景。
        初冬的江南有些湿冷,我们一行前来采风的文友从乐安县城乘车先来到水南村,然后下车缓步走进古樟林。沿着河堤中央弯曲的小径漫步,我恍如深陷迷宫。放眼四顾,只见身前身后身旁身侧都是古樟庞大的躯干,仿佛在不断挪动着,就连那遮天蔽日、纵横交错的枝桠也似乎朝我挤压过来。林中寂静而幽暗。我细细打量,一棵棵古樟形态各异,有的犹如洒脱不羁的金刚罗汉,昂首挺胸,一柱擎天,有的好似巡视江山的千古帝王,撑起威仪奢豪的华盖,有的宛若低调谦和的忠厚长者,俯身弯腰,向路人作揖行礼,有的又像洞明世事、看淡红尘的隐士,独处一隅,乐得清闲。它们千奇百怪,虽历经沧桑却生机盎然。
        走在樟林深处,只觉尘嚣已远、纷扰不再,心里格外清净,我仿佛穿越在幽深的时光隧道中。有同伴手牵手环抱某棵古樟庞大的身躯,有同伴随着导游认识树下的花花草草,有同伴争着跟古樟拍照合影,但我总觉得人站在古树下小得就像蚂蚁,太幼稚,太渺小,太微不足道了。相反,我感觉一棵棵古樟就像一个个顶天立地、刚正不阿的铮铮硬汉,从古至今就一直高度警惕地审视着人们,我心里不由得生出敬畏之情。
        徜徉林中,我极少看到空心的古樟,更未看到树上有枯枝,相反,枝上每一片叶子似乎都打过蜡上过油,绿得发亮。这些古樟历经千百年的风雨侵袭,为什么能永葆生机和活力呢?我想,这恐怕同一个“廉”字有着莫大的关系吧。
        古樟超强的自我净化功能令我惊叹。它们的枝枝叶叶散发着奇异的芳香,使百虫不蛀,百毒不侵。较之莲花,古樟更高大伟岸,四季常青,吸收烟尘净化空气而不沾上一丝污迹。
        古樟不怕风欺雪压,不惧电闪雷鸣,顶严寒,冒酷热,坚不可摧,威武不屈。它们不畏强暴,刚正不阿。
        真的,这些古樟太不简单了。它们甘于寂寞和清贫,自强不息。它们守护着田园村落,与乌江为伴,与清风为友,静静地站在河堤上,一站就是千百年,不因无人欣赏而自怨自艾,不因无人赞美而自暴自弃。
        走着走着,我还发现幽暗的樟林中居然不时长有黄檀树、黄连树、楠树和毛竹,还有贴近地面的骨碎补、刺茄、海金沙、绞股蓝等草药。它们与古樟相依相存,共生共荣。作为神明一样存在的高大伟岸的古樟,它们一点也不霸道,从不以大欺小,排斥小树小草的存在。它们自觉容纳和庇护小树小草的成长,接受小树小草的监督、竞争和挑战。它们坦荡磊落,绝不妒贤嫉能,排除异己。
        正是看到樟树身上有诸多“廉”元素,从古以来,当地村民和政府都对香樟分外敬畏,精心呵护。过去,村民早就立下村规民约,禁止在樟树林里放牛和砍柴,违者重罚。哪怕在大跃进大炼钢铁期间,这里也没有出现一起砍伐古樟树的事件。
        村民敬樟,爱樟,护樟,说到底就是对樟树廉洁品格的看重,对廉洁文化的崇尚。在乌江两岸的大小村落里,村口路边见得最多的老树便是樟树。在流坑,寿龄上千年的古樟就有不少。村民看重这些长寿之树,世代呵护,欣赏的就是其坚韧顽强的廉洁品性,把它们看成古村兴旺发达、生生不息的象征。从古以来,村民通过农耕、经商致富,然后崇文重教,书香传家,培育子孙后代读书致仕,出人头地,改变家族命运。他们身居偏僻之地,从不怨天尤人,而是怀抱强烈的进取心,有着对幸福生活的渴望,有着对政治话语权的追求。就像乌江两岸根深叶茂的香樟一样,他们刚正不阿,自强不息。
        在流坑的众多老屋的门额和照壁上,至今可以看到不少激励后人勤学苦读、廉洁做官的题字,如“儒林发藻”“披云望斗”“正大光明”。在其熏陶下,村民以刚正廉洁为荣,以贪腐谄媚为耻。历史上,村里先后涌现了众多廉洁奉公、刚直不阿的读书人。宋代,村里的董傪任刑部详覆官,为官正直,不畏权势,执法严明,曾多次指斥朝廷弊端,触怒权贵,也因此多次遭贬。可以说,他仕途坎坷,却始终保持着香樟树不畏邪恶、刚直不阿的品格。
        明代,村里的董裕任工部侍郎。当时有一贵族骄横至极,私造火器,夺民产业,朝中大臣敢怒不敢言。董裕不顾个人安危,硬是将其罪行奏报朝廷。最后,此贵族被贬回原籍,大快人心。董裕敢于直言,伸张正义,他身上同样体现出樟树不畏邪恶、刚正不阿的品格。
        乌江两岸的大香樟年年长出新枝嫩叶,廉洁文化深深地扎根在乐安大地上,伴随着一代代乐安人健康成长。特别值得关注的是,近年来乐安县政府大力开展廉政文化建设,重家教,立家规,传家训,创“樟廉之家”,唱“樟廉之家”歌曲,打造“樟廉文化”品牌,让廉洁观念深入人心。
        是的,漫步在水南古樟林中,仰望着一棵棵高大葱茏、长盛不衰的香樟树,我不禁肃然起敬。水之南兮,香樟苍苍,飘散着一种奇异而永恒的芬芳,那就是廉洁的清香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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